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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前,有位視覺藝術前輩問起「我是甚麼人」,我回答「馬來西亞人」。她讚美我的反應不帶猶豫。然後她分享當初人家問她,她會回答自己是British Hong Kong(英國香港),回歸後,她會說自己Chinese Hong Kong(中國香港)。然而,今天她會稱自己做香港人。我會說自己是馬來西亞人,如果有人誤會我是否馬來民族,我才會再說明我是Malaysian Chinese(馬來西亞華人)。那麼直接的回答,是否表示,政府於我成長年代所制定的國家認同和族群融和政策,已做得很成功?或許是南洋華人在他鄉作為二等公民,自然很知足安分守己。

 

我自小就意識到自己是被雜種文化養大的,從少女時代更開始離鄕旅居香港和台灣二十多年,已經過了半輩子。過去,我很快在尋根的課題上,去尋找靈魂本質性的「我是誰」,勝於文化和國族意識的「我是誰」。這到底是一種逃避抑或是一種超越呢?話說回來,這幾年,我其實還蠻羨慕那些可以代言自己文化的人。這是代表我已經步入了某個年齡段嗎?那種在哪裡都不紮根,在哪裡都是過客或被當過客的心情,開始帶來了一些飄浮感。有一次我回大馬,坐在那座從我小時候就存在且沒有改變過的菜市場對面,吃著早餐,我突然感覺到甚麼叫家鄉的感覺。原來是那種熟悉感。那種很小就植根在你記憶中的熟悉感,這種熟悉就帶來一種歸屬感。那是一種跟自己過去歷史的身心連結。

 

是的,步入中年開始懷舊起來,總是對一些人、事、物的消失感到一種不安。似乎有正在消失的「規定情景」,才需要有懷緬的「戲劇行動」,不是嗎?

 

梁菲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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